十一月中旬,夜空中悬挂着一轮橙黄的满月。它看上去很小,仿佛遗失在天幕的某个角落,却又显得无限深邃。那一刻,儿时的记忆被悄然唤醒。童年的月光似乎比现在更明亮、更柔和,映照着心中未曾消散的纯真。而如今,在这座城市中生活多年后,我竟然第一次发现,月光下自己的倒影是如此迷人,动人到让我驻足沉思。
半躺在屋顶的阁楼上,我端起手中的威士忌,酒液在玻璃杯中微微摇曳,映出窗外那轮沉静的圆月。头顶是倾斜的天窗,月光从缝隙间斜洒而下,像一条银白色的溪流,静静地倾泻进房间,勾勒出时光的痕迹。耳畔回荡着好友下午推荐的音乐,那是一段被称为“清除意识卡点”的旋律。音符轻柔,仿佛流水敲击着心灵的石壁,在静谧的夜色中散发出无法言喻的和谐与宁静。
这一刻,一种难以名状的祥和,整个人正在顺着宇宙的母体漂流。心中不再有尘世的纷扰与执念,只有一种纯粹的“在”的状态。这种状态既不是为了抵达某处,也不是为了避开什么,仅仅是静静地存在,感受自己与万物的联结。
月光洒在我的身上,像一层温暖的薄纱,轻柔而无声。此刻,我并不清楚自己在写些什么,也许这只是意识的随意流淌,只是某种纯然的记录。我并不为语言的条理性而苦恼,也不为逻辑的完整性而烦忧,因为此时此刻,这种流动本身就是意义,一种回归到宇宙母体的自在,一种与自我深深对话的坦然。
那种充盈与喜悦的感觉,如潮水般涌来,淹没了整个房间。它无比浩瀚,仿佛可以包容整个宇宙;又细腻如微尘,轻触每一个细微的角落。它是大而无边的,也是小而无内的;是无处不在的,同时也是完全无在的。这种玄妙的感觉让我不禁闭上双眼,任它自由流淌。
就在这无限的恍惚之中,我陡然间伸出手,触碰到巴卡拉酒杯的杯壁。杯子的触感清晰而真实,冷冽的质感从指尖传来,让我深深感受到它的存在。这不是幻觉,也不是虚妄,而是一种具体的存在感,每一寸菱角、每一道切面,仿佛都在诉说着真实的意义。
“在”与“不在”,不过是宇宙母体的两种呈现方式。当你真正去了解和领悟它们时,你便不再执着于任何一种表象。执着于“在”或“存在”,或逃避“无”,其实不过是对生命本质的一种误解。当你放下对表象的痴迷,生命本身便显现出它最真实的样貌,那是一种彻底的解脱。
我是我,但也不是我。
在这轮月光下,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。那是一种关于自我的释然,不是逃避自我,也不是执着于所谓的“真实”,而是与自己达成了一种和解。月光、酒杯、音乐、静夜,它们不再只是外界的存在,而是成为了我存在的一部分,也许正因为如此,才成为一种深邃的力量。
这一夜,我与月光为伴,感受它在我的周围流淌;与音乐相随,听它在我的内心回荡。我无须用更多的语言去捕捉它,因为它早已融入我的意识,成为了生命中的一个片段,一个无声的回答。
时光缓缓流逝,月光依旧洒在我的身上,依旧那么温柔,那么静谧。不论尘世如何喧嚣与变幻,这一刻都将成为永恒的宁静之源。
或许,当能够真正安住于每一个“在”的当下时,生命的答案便悄然揭晓。而这一切,便是月光赋予的启示,是宇宙母体展现的深情与宽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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