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ndy寻宝日志

每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宝藏,活出智慧生命的意义。

  • 喜好庄子的绝作,除了他的东方哲思智慧的高度认同外,还有他笔下可爱的寓言小故事,让人读后难忘。

    庄子曾在《逍遥游》里说蝉和斑鸠嘲笑大鹏“要飞到九万里外”,觉得“我腾跃而上,不过数仞而下”就够了。庄子认为,二者本质都是被“目标”困住:小的满足于眼前,大的执着于远方,都在比较和限定里焦虑。而“无目标”的人生,既不强迫自己做“大鹏”,也不鄙视做“斑鸠”,只顺应自身天性,就不会因“没达到某个目标”而痛苦。

    Frieze London & Frieze Master

    庄子在《骈拇》又说我们追逐的利、名、家、天下,都在用天性换世俗标准。真正的幸福不是成为“世界冠军”或“商界精英”,而是像孩童踢腿般自然发挥天赋——当读书只为满足好奇而非拿文凭,工作契合本能而非攀地位,人才算真正活着。道家的“无目标人生”,本质是守住天赋予你的幸福本能,而非被时代标准驯化。

    保全和发挥上天给我们的天性。没有目标的人生是最好的人生,简直就是现代社会大部分人的一剂良药。

    道家认为的幸福:没有那些世俗和时代习俗所规定的人生目标,把这些都去掉。我不要为这个社会时下的价值标准规定去做事情,这些价值标准作为我的目标,天赋人人具备,只是彼此不同罢了,做自己喜欢的事,最重要。

    Frieze London @ Regent Park

    没有目标的人生是最好的人生,无所事事的时光是最好的时光,不用花钱的阳光空气水就是最有用的,没有用的风景是最治愈人心的,天下万物除掉功利心才是原本的样子。

    没有目标就没有欲望,就不受苦了,就开心了,就欢喜了!

    每个人的擅长各不相同,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,不被世俗的(别人的)目标所左右,遵从内心,喜乐人生。

    人生不必被“利、名、家、天下”所困。《庄子》指出,小人殉利、士人殉名、大夫殉家、圣人殉天下,看似境界不同,实则都在牺牲本真幸福。真正的美好生活,是回归天赋本性 – 热爱思考就去探索,喜欢艺术就沉浸创作。挣多少钱、住多大房、开什么车都不重要,发自内心的快乐幸福才是根本。

    Frieze London 无法抗拒的蓝

    在当下这个节奏飞快的社会,几乎每个人都被迫在目标的鞭策下前行。目标如影随形,从幼年时期的“考第一”,到成年后的“买房买车、成家立业”,再到老年时的“含饴弄孙”,人生被规划得像一张紧绷的地图,一步都不能偏离。于是,许多人并不是在生活,而是在完成一张别人为他填写好的清单。达到了一个目标,立刻又被下一个推着走,仿佛一场永不停歇的接力赛。而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真正的天性、最初的好奇与热情,常常被层层目标淹没,甚至忘记了最初为何而行。

    庄子讲“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气之辩,以游无穷”,强调的正是生命不应被限定在某一条预设的轨道上。无目标,并不是放弃生活,而是一种更高的自由。它让人不再急于成为“大鹏”,也不必局限于“斑鸠”,而是顺其自然,安于自己的形与性。如同流水,无心奔赴大海,却终将融于万物;如同浮云,不必定向远方,却自有悠然之姿。

    Frieze London

    “每个人的路都必须自己去走。”无需执着“路”本身,你已经在天地之间,你的脚步,无需证明任何意义。真正的幸福,不在目标的彼岸,而在每一个当下本真的自己。

    所以,没有目标的人生,并非虚无,而是回到生命的源头。它让人重新感受阳光的温度,水流的声音,闲暇的时光。那些不花钱的、被世俗视为“无用”的存在,恰恰是最有力量的。一个人若能在这无目标的生活中安顿下来,他的喜乐不再依赖外物,不再被他人的标准牵引,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自由与满足。

    Frieze London & Master
  • 2025诺奖来自美国4位,英国2位,日本2位等。虽然诺奖(或往年)在奖项类别上各不相同(如物理、化学、生理学或医学、文学、和平、经济学),但历届获奖者之间通常都存在一些共性。这些共性在2025年获奖者身上也依然明显,他们以长期的、跨国的、跨学科的创新实践,推动人类知识与社会进步,并经得起时间与实践的检验。追求真理,即接近于“道”。

  • 路边有灰松鼠和绿鹦鹉

    伦敦的清晨,常常在不经意间悄然展开。St James’s Park 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,草木与水面在柔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,仿佛城市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,只留下静谧的气息与缓慢的时间。

    沿着小径漫步,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碎响,像是清晨低沉的呢喃。阳光穿过高大的梧桐树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,光与影随风晃动,犹如一幅正在被呼吸的画卷。

    最早迎接来客的,是那些活泼的灰松鼠。它们在灌木和草丛间穿梭,动作敏捷,如一缕无声的风。有的悄悄蹿上长椅靠背,尾巴高高竖起,黑亮的眼睛里盛着好奇。若有人蹲下身,摊开手掌,它们会停顿片刻,细细嗅探,仿佛在聆听内心的频率。若那颗心安静而善意,它们便轻巧地跳近,接过坚果,又敏捷地跃开,尾巴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,像一笔潇洒的书法。

    湖面上,晨光渐浓,各色水鸟的身影陆续浮现。绿头的野鸭在水中成双结对,羽色在波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;洁白的天鹅静静滑行,颈项弯曲成柔美的弧度,仿佛写意的诗句;而一对黑天鹅并肩游弋,深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冷静的光,庄严而神秘。不远处的小岛上,几只粉色的俄罗斯鹈鹕正展开宽大的翅膀。它们的羽毛被晨光染得几乎透明,粉色的羽尖像溶化在水汽里的霞光,偶有一两只振翅飞起,庞大的身影掠过湖面,激起一阵耀眼的水花,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,又迅速被湖面温柔地收回。

    河畔的石阶上,鸽子们早已开始了它们的日常。灰的、白的、斑驳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它们或并肩踱步,或相互整理羽毛,仿佛在享受一场无声的集会。偶尔有孩童奔跑而过,鸽群轻轻振翅腾空,绕出一弧优雅的弯线,又安然落回原地,仿佛只是不愿让清晨的节奏被过分打扰。

    而这座公园真正的奇遇,藏在河边小桥旁那棵巨大的无花果树下。它枝叶繁盛,伫立在水边,如一位慈祥的长者,静静注视着每日的来来往往。清脆的鸟鸣自空中传来,一群绿鹦鹉破空而至。它们的羽色鲜亮,像一抹突兀却温暖的春意,掠过伦敦沉稳的天际,在无花果树的枝头穿梭盘旋。它们并不会亲近每一个人,而是凭直觉挑选。那些举手不急不缓、目光温和的人,才有幸迎来它们的信任。鹦鹉有时会轻轻落在手指上,有时停在肩头,用喙轻触发梢,像是在交换一份无声的约定。

    每天,公园都会迎来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,也有附近的居民前来散步。不同的种族、不一样的面孔、不同的语言,世界当下的各种分裂纷争,在这一刻都如此苍白无力,被鸟兽的温情化解。当灰松鼠靠近脚边,绿鹦鹉栖上肩头,天鹅从水面滑过,粉鹈鹕舒展双翅,鸽子在阳光下安然栖息,所有人脸上都会浮现出同一种笑容——纯真、柔和、没有防备。大自然以“道”的方式,唤醒了人类心中那一块柔软的角落。

    在小桥上驻足,凝望这一切。风吹过水面,涟漪倒映着飞鸟的剪影与人们的神情。远处The Big Ben的钟声缓缓传来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宁静而辽阔的诗意。St James’s Park 的这些动物们,不只是公园的景致,它们像一面镜子,映照着人心的光亮与平和。唯有当心境清澈,善意无声时,它们才会靠近,赐予你一场与自然的短暂交会。

    灰松鼠、绿鹦鹉、天鹅、野鸭、粉鹈鹕与鸽子,每天都在重复着相似的仪式,却从未让人厌倦。因为这并不仅仅是人与动物的互动,而是一场灵魂与自然的默契对话。在伦敦这座古老的城市里,它们构成了一道永恒的温柔风景,提醒着每一个经过的人:

    保持善良,保持宁静,保持一颗向自然敞开的心。

  • 再次从亚洲归来,落脚于英国的土地上。那空气里熟悉的凉意,夹杂着泥土与青草的味道,让我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安稳,却也带来一份不可避免的孤独。世界似乎依旧不紧不慢地运转,而我却仿佛在时空的更迭中被推入一处陌生的角落。往昔亲切的人与事,渐渐在心中蒙上一层距离,如同在路口擦肩而过的陌生人。

    我向来是一个为自己、为家人操心的人,凡事力求周全,尽力安排得妥贴。只愿他们无须为生活的琐屑烦忧,可以轻装前行。而当一切安顿之后,我却意外地发现,自己仿佛成了一个“Weekly Boarder”的角色。这是我前所未有的经历:每周有归属,也有离别。若有机会再来一次,我或许会喜欢。因为在某种意义上,我本就喜爱独处,喜爱将周遭收拾得井然整洁,在安静中体味一种近乎日式侘寂的风格。

    侘寂——那是一种在不完美中窥见的美。它教人接受事物的无常与变迁,教人珍视时间留痕后的质朴与寂静。侘,意味着简约与自然;寂,则是岁月使物体老去时的美感。也许这种生活的代价,便是偶尔涌上的思念与孤独。但或许人正是需要这种孤寂,才会在重逢时更深切地感受到喜悦。只愿家人们不必因思念而忧伤,只要偶尔在心底记起我便足矣。

    离别后的第一个周末,我骑车翻山越岭,去探望心爱的 Knole Park。那片熟悉的草地与古树,依旧安然。它们不因任何人的缺席而改变,也不会因某个生命的离开而失去丰盈。它们只是静静地遵循大道的规律,永恒地承载,永恒地奉献着,给予一切物种所需的栖息与滋养。

    在人与自然的对比中,人类的渺小与自负显得如此刺眼。我们在日常的人事纷扰里,总是高估了自己的重量,以为一切皆围绕自身的意志而运转。然而大道自在,永恒无碍。我们的存在,常常只是瞬间的闪烁,极易被遗忘。只是我们自己,不愿承认这一点,才紧紧抓住所谓的重要感不放。

    或许,真正的清醒正是在这一耳光中醒悟:每个人都没有那么重要,但正因如此,我们才需要学会谦卑,学会安然,学会欣赏那份无常中的静美。

  • 咋到车站

    被汹涌而来的人流

    有种莫名的压迫感

    人世间很忙、不易

    踏进车厢

    依席而座

    见一前排因肿瘤化疗病患

    观想药师菩萨

    慈悲普照

    不再疾苦病痛

    前日峨眉山、青城山

    礼佛问道

    得清闲

    人间红尘太多未了

    喜欢是贪嗔痴

    欢喜是戒定慧

    敬日日如诗

  • 日本是一个很难不爱上、也很难真正走近的国家。

    这个岛国像一个穿着干净袜子的绅士,行走在地震带上,面带微笑,心事重重。走在涩谷新宿十字路口,看见人流交错如钟表齿轮,分毫不差,互不干扰。但,早晚高峰期,东京的地铁挤到脸贴玻璃,依然彼此接受。它是纪律美学的极致展演。他们早已学会把“自我”压进背包底层,旁边夹着一份便利店的鳗鱼饭。

    这是一个把“克制”修炼成国民信仰的民族。他们说“すみません”(对不起)的频率比呼吸还高,仿佛活着本身就对世界有所冒犯。你撞了他一肩,他立刻九十度鞠躬,好像是他把肩膀放错了位置。

    但若以为这就是冷漠,那就错了。

    他们热爱细节到了病态的程度。一颗草莓被包装得像皇太后的金珠宝,一张便条能写到泪目。他们对季节的敬畏胜过对时间的掌控:春赏樱、夏观萤、秋食松茸、冬泡汤泉,每个季节都是一场仪式,每个仪式都像一场告别。

    他们用一种近乎宗教般的仪式感,把生活过成了一种“美学忍耐”。

    “人真正的职业只有一个,就是服务业,服务自己找回自己。”日本人却似乎擅长隐藏自己。他们将“本音”深藏,戴着“建前”的面具面对世界。很难看穿一个日本人的真实想法,就像很难穿透他们那沉静又恭敬的眼神。

    这让我想起一次特别尴尬的经历。

    盛夏七月,我到东京郊区探访朋友,误入一片绿荫成海、鸟鸣啁啾的区域,一栋欧式三角洋房建筑咖啡馆般的小屋出现在马上边上,我心生欢喜,以为自己误打误撞来到隐秘的咖啡圣地,推门而入,被空调凉风和沁人花香迎面扑来 — 一位穿黑制服的女士向我微笑颔首,引我入座,桌上摆着一束素白花卉,香得比伦敦切尔西花展的还要讲究。我随口要点一杯冰美式,直到我看到四周宾客表情庄重,衣着黑色,佩戴胸花,才逐渐察觉氛围有异。工作人员轻声提醒我:“这里是都立多磨陵园的接待中心。”

    我顿时明白自己闯进了另一种“仪式”。手心冒汗,尴尬不堪,却也哭笑不得,快速离场。

    多磨陵园 — 我从未想过“墓地”可以如此美丽。这是一片被称为“陵园中的森林”的神圣之地,四季如画,宁静庄严。这里长眠着诸多文化巨匠——冈本太郎、谷崎润一郎、石川啄木、志贺直哉……他们并未“离去”,而是在绿荫之下继续与这个民族轻声对话。那一刻,笃定的选择,未来也希望我能够葬于此地。

    在日本,生者与亡者,不是彼此逃避的两个世界。他们常常是邻居:校园旁边是陵园、游乐园、居民门口或旁边是墓地。在日本的美国学校,就与这片多磨陵园仅一墙之隔。这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融合。

    他们面对死亡的方式,恰恰是我最敬佩之处 — 不逃避,不排斥、不迷信,而是温柔地、体面地、静静地接纳。

    这一点,令人肃然起敬。

    在日本,生活与死亡不是对立,而是并置;热闹与寂静不是冲突,而是轮替;日常与仪式不是割裂,而是重叠。

    墓园与学校共生

    陵园像公园一样美

    悲伤中带着优雅

    孤独中隐含温情

    道歉表达尊重

    克制隐藏热情

    矜持拥抱开放

    沉默是一种语言

    死亡是一种归宿

    他们用花香告别死者,用鸟鸣安慰生者。不是哭天抢地,而是茶香袅袅地说一声“さようなら”(永别了/拜拜)仿佛在告诉我们:死亡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活得毫无敬意。

    “死亡不是生命的对立面,它是生命的一部分。”在日本,这句话不只是哲学,它是生活方式,是文化信仰。

    所以,下次你在樱花树下,看见一位日本老人低头喝着味增汤,身后也许就是陵园的苍翠林海。别惊讶——这是他们对世界的态度:生如静水,死如归林。

    他们不说永别,只说:“请常回来看看。”

  • 七月的上海,热得像被扔进了火锅,整个城市都在炙烤中呻吟。橙色高温预警日复一日地挂在天上,地面像Teppanyaki,外卖员的脸被晒得通红,连树上的知了也叫得有气无力。就在昨夜,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横扫而来——电闪雷鸣,风卷雨急,仿佛天神怒目而起,又像久别重逢的亲人,给大地一个倾盆的拥抱,把这座焦灼的城市洗涤得透彻。

    今晨醒来,天空云开雾散,乌蓝略显澄澈,空气也凉爽了几分。家人说,今天正值“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”的圣诞。传说中的雷神,不是怒火滔天的猛将,而是执掌天律、主持公道的神明。一念闪过,我决定前往龙华寺——走一走这座千年古刹,听一听它在雨后的呼吸,也为这个日渐浮躁的世界,祈一份安宁。

    龙华禪寺,黄浦江南岸徐汇之地的千年佛刹,自三国起便扎根于此。尽管四周早已高楼林立,但步入寺门的那一刻,尘世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,时空静止,一股来自古老年代的宁静包裹住全身,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。

    第一进是天王殿,两尊石狮雄姿昂扬,守护山门。殿内弥勒佛依旧笑容可掬,那种“股市暴跌也不皱眉头”的洒脱令人动容。背后是英武庄严的韦驮菩萨,仿佛时刻提醒着世人:守心、守律、守本分。据说很久以前,这里有位得道高僧讲经,讲到动天地感天神,于是才有了此殿。站在殿前闭眼,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千年前的讲经声回荡,穿越烟云,讲给今日凡人听。

    穿过香烟缭绕的小径,来到大雄宝殿。这里是禪寺中“C位”,三世佛端坐莲台,静观尘世流转。宋代一位高僧曾在此讲经,那日电闪雷鸣,有人说是佛光乍现,也有人说是雷神前来听经。历史真假难辨,但那一刻的神圣,依旧在空气中隐隐回响。有人双手合十,轻声许愿;有人眼中含泪,默默低头。每个人,都是带着一段故事前来,又带着一份安然离去。

    再往里走,是藏经阁,也是整座龙华寺最静谧的角落。人迹稀少,唯有经卷木香隐隐流动。传说清朝时寺中曾遭雷击,唯独藏经阁毫发无损,众人说是雷神护法、护书。坐在阁下,望着那一排排书架,仿佛能听见古代文字低语——那是信仰的回声,也是文明的根。读经非易,守心更难。在快节奏的时代里,愿不忘最初那个提问“我是谁”的自己。

    今日格外有意境——花香沁人,佛号回旋,知了鸣唱。有人说,蝉是最懂禅的生物——脱壳而上、隐于林间,它的“知了”,也是“知了”,是“蝉”,更是“禪”。从东门踏出,天空忽然再次降下倾盆法雨,像是雷神挥袖,又或是某种庄严的回应。

    这一趟,像是与雷神进行了一场心灵的对话。他没有开口,却似乎说了很多。或许世界不会立刻变得更好,但我们可以在一座古寺、一段清凉雨声中,为燥热的人间种下一点微凉。

    雨后的龙华禪寺,没有神迹,只有那个渴望宁静的自己。愿众生平安,愿烈阳褪去后,我们仍能带着微笑,走进光里。

  • 在空客10000米高空,望着机窗外绵延不绝的山脉与草原,静静回望这段西域与大西北的新丝绸之路之旅。从北疆天山的巍峨磅礴,到赛里木湖的钻石碧蓝;从敦煌莫高窟壁画上千年前中华先民对信仰的精致雕琢,到内蒙古草原的辽阔与奔放。每一帧都是天地人和的诗意,每一息都仿佛穿越千年的回响。

    旅途中最让我动容的,是内蒙古大草原上的丝路梦郡度假村的五色灵魂:蓝、白、红、绿、黄。五种颜色如五根风马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,似在述说着自然、生命、灵性与人类文明的永恒对话。

    蓝色,是天空与空间的语言。

    那是北疆天山之巅的纯净蓝天,是清晨赛里木湖水面映出的透明天空,更是丝路梦郡的主人选用蓝色牛马旗在夕阳中缓缓飘舞的身影。蓝色让人心沉如水,它象征着智慧、包容与平静,如一面镜子,映照出内心深处的自省与辽阔。当仰望这片蓝天,看到的也许不是远方,而是自己灵魂的另一种形态。

    白色,是空气和慈悲的呼吸

    白色的蒙古包,似洁白的云朵,错落散布在绿色草原之上,在夜晚暖黄灯光的映照下,宛如星辰坠落人间。那一夜的“大巴扎宴”,从午后饮酒到星空升起,热情的牧民把最珍贵的美食与笑声端到我们面前。在那个片刻,仿佛体会到了“王爷”的尊荣,但更重要的,是在人与人之间纯净、无隔的爱与善意。白色是纯洁,是慈悲,是无条件给予的精神,这样的光芒,藏在每一个好客人民的眼中。

    红色,是火焰的舞蹈,是生命的跃动

    夜晚篝火燃起,看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私人烟花盛宴,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颊,也点燃了每颗跳动的心,也跳了头一次不专业的蒙古舞。蒙古少女的旋转裙摆、男儿烈酒入喉后的豪情歌声,还有奔腾的马队从远方疾驰而来,好似整个天地都在跳跃。红,是生命的颜色,是热爱、是血脉、是那无法掩藏的激情和能量。红色在风中燃烧,像是燃烧着人们的祈愿,照亮着前行的方向。

    绿色,是大地母亲的臂弯,是希望与成长的象征

    清晨,在斑斓七彩冉冉升起的热气球下,那是我站在草原深处最深刻的记忆。风过时,草浪起伏,一望无际。那些成群结队的牛马在绿色中驰骋,如同在天地的诗篇中穿行。绿色代表生命,它不急不躁,缓慢地、坚定地生长。丝路梦郡度假村,便坐落在这片绿色中,建筑如万物生长般自然,勾勒出人类与大地的共生之道。

    黄色,是大地,是根基,是归属感与精神的落脚点。

    那32套土黄色外立面的非凡脱俗的不规则立方体建筑,如同漂泊旅人最后的安身之所。它们将东方四合院的智慧与西方几何美学巧妙融合,内外呼应,步步入景。可以走在连廊中,感受光影变幻;也可以坐在房间静听风声,感受天地的脉搏就在耳畔跳动。黄色是这片土地的肤色,也是这里人民的肤色,是文明的基石,是我们终将回归的原点。

    这五色,不只是天地五行的缩影,是人类精神修为的象征,是丝路梦郡这位主人的人生哲学:“天人合一”“六合之外,存而不论”。以自然为师,以宇宙为友,生活是一场修行,而度假村则是一座寄托哲思的精神庙宇和道场。

    旅途看似是外在的风景,其实处处是自己灵魂的投影。为何远行?为何在风景中驻足?不过是希望,能在山河湖海中找到那个最真实的自己。丝路梦郡不是终点,而是一个镜子,映出你一路走来的样子,提醒着:我们本自就是最大的宝藏,最美的风景。

    那场《千古马颂》的真人神马秀,百匹骏马飞跃而出,尘土飞扬中,蒙古骑士高高跃起,在马背翻飞如鹰。人与马、人与自然之间最亲密、最优雅、最动人的联结。马,如梦郡的精神图腾——高贵、温顺、智慧、勇敢,承载着祝福,奔向远方,也回归心灵。

    人生就是一场自我寻找的旅程,而丝路梦郡,便是那一片属于灵魂的绿洲。蓝白红绿黄,不只是颜色,它们是人生导航,是生命智慧。

    愿有幸,在旅途中,遇见丝路梦郡;更愿,在这五色之中,看见并找回真实的自己。

  • 踏上那条古老而神秘的道路,似乎听见风从千年前吹来,卷起黄沙,掠过驼铃,响在心头。那是一条叫作“新丝绸之路”的路,是张骞从汉代走出的文明之径,千百年来,商旅云集,僧侣西行,文化、思想、信仰在这条路上交流、融合。敦煌,就像一枚镶嵌其间的明珠,静静地闪耀在沙漠的尽头——它不仅是通往中亚与欧洲的Gateway,更是中华文明伟大复兴的精神象征。

    在国外的这些年,对于祖国的大好河山和国粹经典,好像会更加热爱和有感情。这次,终于站在敦煌的土地上,看着鸣沙山起伏如浪,月牙泉静卧如镜。这里曾是一位僧人,叫乐僔,他在行至鸣沙山下时,看到“金光万道,如千佛齐现”,深受感召,于是在三危山下开始凿窟建寺,礼佛修行,这便是莫高窟的起源。这里是栖心修行的圣地,也是他搭起东西方文明桥梁的起点。他凿洞于崖,夜以继日,坐禅礼佛,以虔诚与孤独开启了莫高窟千年的文化长卷。之后,更多的僧侣、画师、工匠、信徒,继而代之,一锤一凿,一笔一墨,把信仰、艺术、历史、梦想一层层镌刻于崖壁之间。

    敦煌是包容的,是多元的。佛教、景教、祆教、伊斯兰文化在此交汇,汇成了一种独特的敦煌气质。这不是一场对立,而是一种和合:东西方思想在此相遇,交错生辉。洞窟之中,壁画色彩斑斓,佛像栩栩如生,那些飞天、菩萨、伎乐天女,仿佛正从壁画中轻盈走来,眼神温柔,神态安详,诉说着千年的岁月与智慧的沉淀。

    文明之光最怕的不是时间,而是遗忘。敦煌没有被忘记。即使曾有守窟人将文物出售给西方人,被后人斥责为“千古罪人”;也曾有人孤身守护洞窟十数载,在风沙中清灰拂壁,只为让这些画不褪色。那些无名的画师、工匠,好心的捐赠者,他们留下的不仅是作品,更是灵魂的刻印。他们不求流芳百世,却以一己之力成就千年之美。

    走入王潮歌导演打造的《又见敦煌》剧场,3D投影、VR虚拟现实、激光与音效交织出的沉浸式体验,酷似穿越时空,亲历那一刻:壁画中的伎乐奏响天籁,飞天从天而降,千佛洞在光影交错中重现辉煌。

    历史不是一串干瘪的年表,而是人类共同记忆的活体。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,无数人付出热爱与牺牲,为的是将文明之光一代代传下去。而人类所能做的,也许只是静静地看一眼,默默地记住,哪怕如同壁画的颜料一般,终将褪色,但那一刻的美好,已足矣。

    在敦煌,看见一场关于信仰、艺术与人性的壮丽旅程。

    看见敦煌。

  • 十小时的时光,于城市,不过是清晨至傍晚的浮光掠影。但在独库公路上,它却是一场山河沉浮、天地伸展、心灵呼吸的旅程。

    天光微亮,车轮踏上这条蜿蜒于天山腹地的传奇之路。第一眼望见的,是一只黄色的土拨鼠,蹲踞在碎石间,警惕而从容。它像个挑食的哲学家,细嗅风中的青草,择选心仪的一株才开始刨洞。它为今日而筑家,不问前程。在这高原的风中,只专注当下的生命状态。

    盘山公路如银链般缠绕在山腰,我们在一段急弯处突遇停顿。四辆自驾车前后追尾,事故不重,却扰乱了车流。一旁的悬崖上,羊群如挂壁画般静静吃草,仿佛无视人类的纷扰与尴尬,自然自有节奏,浮躁无益。

    女厕门口排着两条二十米长龙,似乎风中传来忍耐与哀求。有人干脆将车尾箱打开,布帘一拉,自成“应急女厕”,私密中透着草原式的率真。一位年长牧民路过,微微点头笑道:“你们也懂得变通了。”而男人们更是直截了当,车停路边,随地都可以潇洒自如。

    山谷中,一群骏马列队穿行,毛色如缎,步履生风,好似从古老的诗篇中走出。牧民们在旁拉扯着缰绳、比画着手势,议论着“哪一匹更有灵气”。交易之中,有对未来的期许,也有草原人沉稳厚重的信任与尊严。

    而不远处,一场略显荒唐的讨价还价正在上演。一只羊被游客一辆自驾车不慎撞伤,腿已难保。牧民拎着羊腿,满眼悲悯:“它还能活,但再也跑不快了。”游客懊悔不已,似乎只能低声应允赔偿。这是生命之重的突兀提醒,在这片广阔天地间,一切皆有代价。

    雪山愈近,愈是雄浑巍峨。山脚下,成群的羔羊在溪流边静坐,目光定格在远方,像在与风与溪流对话。它们的沉思无声,却让人安静下来。人生或许正该如此:在路途中找到片刻的空白,让灵魂喘口气。

    突然,一群公牛犇腾而来,尘土飞扬,只为追逐前方一头悠然踱步的母牛。它们眼中燃烧着炽热与本能,哪怕高原冷冽,情感仍旧滚烫。而另一头年老的公牛则悠哉踱步至车队前方,昂头向游客叫唤,声音低沉粗粝,像在跟我们每天莫名而来的游客在深情招呼。

    而路上,偶有“逆行”的车辆霸道驶来,仿佛山道间的秩序破坏者,但在这里,脾气与倔强都会被山风慢慢磨平,且Karma来的比较快,一路因逆行而撞车时有所见。人间的规则,在自然的怀抱里总显得稚嫩。

    峡谷深处,一缕炊烟从牧民堡中袅袅升起,仿佛从时间的缝隙里蒸腾而出。小孩奔跑,似乎可以感受到锅中乳茶咕嘟作响,女人轻声哼唱着旧调,那是生活的诗行,在千年不变的节奏中柔缓流淌。

    而我们,则继续沿着那条盘绕如蛇、嵌入山体的公路前行。每一转弯都像人生的隐喻——你不知道下一个角落,等着你的是雪峰的皑皑,还是云雾的迷蒙。

    在独库的路上,一山比一山高,风景一重比一重辽阔。但人心若执于比较,便永远无法欣赏脚下的这一寸光华。似乎提醒人类,人生不在于赶超,而在于每一刻的深度存在。

    哪怕世界尽头再寂静,只要有风的低语、马的嘶鸣、一只羊默然伫立的剪影,那一刻的“发生”就是整个大千世界最真实的热烈。

    独库十小时,不过是天地赠予我的一场丰盛的对话。好似独悟十年,去回应这十小时的壮阔与柔情。